
1973年3月的一天东信证券,北京西郊的玉泉山因一场小范围汇报而显得格外安静。上午十点,毛泽东同叶剑英边散步边谈军区干部轮换。叶剑英一句“换一换更利于指挥”得到肯定,这成为当年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的关键伏笔。
十年不到的中苏对峙,使东段边界不断传来枪声。莫斯科在外蒙和远东共集结了四十来个师,黑龙江冰面上坦克履带的轧痕隔三差五出现。北京判断:战争可能在突发中到来。为了让指挥员对陌生战区心里有底,中央考虑更换“座位”,让将领们迅速熟悉新的地形、道路、补给线。
同年12月,政治局会议上,毛泽东正式提出对调方案。会中,他指着桌上的两只茶杯调了位置,说:“打起仗来,主副手也要随时换位。”邓小平会意地点了点头。随后,邓被任命为总参谋长,并被提醒“柔中带刚,绵里藏针”。
对调方案一锤定音:李德生去沈阳,陈锡联赴北京,杨得志奔济南,曾思玉转武汉,许世友离开扎根十八年的南京,南下广州。命令22日电报下达,各军区三日内完成交接。
20日夜,中央在京西宾馆召集新老司令员座谈。气氛并不紧张,毛泽东忽然话锋一转:“诸位只讲武,还得懂点文,不读《红楼梦》,封建社会的门道摸不透。”他当场点名:“许世友!”
“到!”许世友脚跟一并,声音洪亮。毛泽东问:“读过几遍?”许答:“一遍。”主席摇头:“起码三遍。”紧接着,他背出《红楼梦》第一回石头记的长段落,厅里一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
许世友当场红了脸。他过去确实笑过参谋爱翻《红楼梦》,说那是一部“吊膀子书”。那晚散会时东信证券,他低声对身边警卫说:“老子回去再啃。”
元旦前夕,许世友已在广州留园七号安顿。院子被他三下五除二改成菜圃、鸡舍、鱼池,人送外号“许家农场”。许世友忙完土里活便拿出一本32开的小字本《红楼梦》,可越看越吃力——年近花甲,右眼患白内障,左眼也时好时坏。
一天午饭后,他把秘书孙洪宪叫到窗边:“放大镜拿着手酸,你给我抄一部大字本,情节枝枝杈杈别删,脂批就免了,看不动。”一句话,秘书们的加班任务确定。

“抄”其实并不简单。孙洪宪参考了影印脂本、程高本,对照红学资料,把原文分章核对,再用五号字迹誊在宣纸上。每章后面空两页,供许世友做批注。抄完前八十回已是1974年4月,厚厚四大册,被同事打趣为“特供版《红楼梦》”。
许世友翻到宝玉初试云雨那一节,抬头问孙洪宪:“这里写得好,你怎么看?”秘书略一迟疑:“反封建精神从细节里透出来。”许世友“嗯”了一声,又低头用红笔画线。偶尔遇见读不懂的诗词,他会停下来,拿起电话请广州军区文化处的干事过来释义。院里鸽子扑棱声此起彼伏,他却听不见似的。
读书之外,他照旧清晨练拳,晚上巡菜地。鸡蛋个大壳厚,来求种蛋者络绎不绝。他立下规矩:孵小鸡免费取,想买回去做菜的一概拒绝。有人打趣:“首长,这才是真正的计划供应。”许世友咧嘴笑:“打仗也得先管饱肚子。”
1974年盛夏,广州湿热。许世友却坚持每晚在屋里点小灯看书,一坐两小时。笔记里出现许多生涩字句:大观园里的抄检风波,他圈了“政治斗争”四个字;史湘云醉卧芍药,他旁批“人情练达”;至于王熙凤毒设相思局,他只写了一个“狠”。
许世友对外仍以“粗将军”形象示人,内部却乐于展示新收获。开党委会时,他突然合上文件,朗声念:“宝玉道:‘可知这样的媳妇老婆,我是不要的。’”让众参谋哭笑不得。军区一位作战参谋后来回忆:“老许那股子劲,像拿着勘界图研究敌军火力点。”
1975年春,孙洪宪把后四十回也抄完,附带装订成线装,封面印“留园钞本”。许世友看完第三遍后,在扉页写下八个字:文武当学,忠义为大。此后他才肯把书借给机关干部轮流阅读。

八十年代初,许世友调回南京休养,钞本随身带走,午后倚窗还能听见他用不甚标准的豫东口音背黛玉焚稿:“泪尽而逝,魂归离恨天。”警卫连小伙子私下议论:“打仗剽悍的人,读起书来一样痴迷。”
历史留下了一段戏剧性画面:毛泽东一句“要读三遍”,让一位惯于马革裹尸的猛将,拿起了放大镜,命人抄出一部特供《红楼梦》。军事与文学,在1970年代最紧张的备战岁月里,不动声色地完成了一次交汇。
第二证券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